民国奇人异事录异容术

admin 2020-03-09 11:00

  县长的东西拿回来了,他很高兴,一直夸我办事得力,我也乐得这个称谓,让上级信任了,自然就有了依靠,这是一件好事,换谁身上都高兴。

  但是,关于刘一闪的事情,我没有具体向县长汇报,因为我应答过他的大徒弟,不会将这种事说出去。我只推说那是一群卖杂耍的,从一个过路的贼身上搜出了这样东西,贼人当场就跑了。

  其实这样说也有我的目的,刘一闪的这种隐身术既然不想让人知道,我就把他说成卖杂耍的,而小笠也算是放跑的一个贼,这样的说辞,即使县长知道了真相,也不会怪我撒谎的。

  后来,果然吴营长喝多了,把事情的原本说给了县长,据转述给我的人说,当时吴营长在县长面前唾沫横飞,像说书人一样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之后,县长把他给骂出去了,说他喝完酒就不靠谱,喝醉了就开启了吹牛模式。

  麦收过后,县上开始了新一轮的征粮,连年的战乱加上气候的原因,老百姓可以交出的粮食并没有多少,所以下去征粮,是一件既不得民心又不讨好政府的事情。

 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为难,他当场许给了我两条,第一,粮食征多征少,只够最低标准就行,不会因此责罚我。二是征粮完成之后,考虑让我做总文书。

  说句实话,第二条对我的诱惑并不大,第一条更别提,但第一条明确说明了之后,我觉得这项任务并不是那么艰难了。

  为了方便,县长这次没有经我的同意,就把吴营长和小山东搭给了我当左右手。

  当时征粮,下面都有各地的甲长,保长负责征收,我们只代表县里过去督促任务,前几年,有些县里下去的人还亲自到户去催,但现在大部分都把任务交给了甲长和保长,再加上征粮的任务并没有前几年打仗时那样重,所以说,有时上面懒一懒,下面松一松,事情就算过去了。

  时常跟在他前面的几个闲人正在他家门前下棋,其中一个闲汉给了我一张纸条,说秘三让交给我的,让我出发前再打开。

  对于秘三的要求,我是严格遵守的,因为秘三在我心目中十分神奇,所以,面对这样神奇的一个人,我自然不敢违背他的要求。

  这次出发,因为是征粮,要用得上人手,吴营长带了十个兵,小山东带了两个随从,我又带了一个记账的文书,也算是一个大队伍,选了个吉日,就准备出发。

  出发前,我打开秘三给我的纸,上面草草画了张地图,全县一共三镇十五个保障所,他用红线标注了顺序,我自然明白是要按他的顺序来,但是看着看着,我却发现图有点儿不一样,因为在箭头的最未端,椿树保障所他没有画进去,意思是让我不要去那里征粮。

  征粮的工作果然如我想象的那样并不顺利,有两个保障所的总保长都辞职回家了,只把之前征收的部分粮食交由一个人保管后,交移给了我。

  有一个保长辞职了,他负责的四个村子里的粮倒是交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三家没有交。就在我们清查粮仓的时候,三家的其中一家主动过来交粮了,是一对夫妻,四十岁左右,男的留有小胡子,女的皮肤很好,头发黑亮。

  结果去没多久,两个人一起回来了,而且给我的回答也如出一辙,都说是可能地址写错了,去的那一家,正是刚刚交粮的那一家,那一对小夫妻,他们都能认出来。

  这件事奇就奇在这里,我起初怀疑是兵们偷懒,没有跑到地方,但是仔细询问之后,发现他们确实是跑到了不同的地方,但却见到了相同的人。

  吴营长的态度很粗鲁,大手一摆,说:“我再去一次,把他们全押过来,我就不信会有这样邪的事儿出现。”

  小山东这次却表现得相当智慧,他看了看我,又嘿嘿笑了一直,问了句:“俞文书,你临出发之前,是不是接到过什么密令之类的东西?”

  小山东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张纸条,手指在上面写写划划,最后抬起头,问我一句:“为什么椿树所不征粮?”

  吴营长看不惯这一套,性子又起来了,吼道:“什么秘密不秘密,你个瘦猴就知道胡说,老子一枪过去,看谁敢不交粮,我就不信,我弄不了他们。”

  这下小山东不说话了,本来这征粮催粮的工作中,他们两个的地位平等,但小山东只是县府里的人,而吴营长是有理说不清的兵,所以,我看得出,小山东虽然不说话,但眼神中却带出了一丝蔑视。

  我阻止了他,因为这三户的粮,实在太微不足道了,百姓也不容易,因为这三家再大动干戈,一是影响到征粮的进程,二是浪费的时间和精力。

  对于我的意见,他们都认同,只是吴营长嘴里一直骂骂咧咧,一直说我是书生脾气,对人对事情都太软弱了。

  临走时,小山东劝他收敛一些,别再得罪了什么人,没想到吴营长根本听不进去,走出临时办公所很远,还能听到他的骂声。

  吴营长在县里有两片院子,一片院子大些,住着原配的老婆和两个孩子,一片院子小些,是姨太太。

  姨太太是他从省里的一家行院里赎出来的,对此,大太太并不知情,而吴营长因为忙于城外的治安,所以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情,常在姨太太那里过夜,对此,大太太并不知情。

  上次县长让他和我一起去刘一闪那里找回县长的资料和印章,他除了营里的事情繁忙之外,最重要的还是不舍得这个姨太太。

  亲随告诉他,本来两片院子离得远,两位根本不可能碰上面,但没想到的是,姨太太恰好去城北的庙里烧香,遇到了大太太,两个人起初并不认识,但两个人的随身丫头却多了嘴。两个丫头在出门时不小心撞在了一起,骂起架来,两位太太上前劝架,没想到姨太太首先叫出了营长的名号,原配听见,先是迷糊了一阵,然后就上前打起来了。

  两个人打完,都约定一直告到县长那里去,虽然姨太太明知原配的存在,但气不过原配打她;而原配大太太却不知道姨太太的存在,所以更加委屈。现在已经闹到了县上,县长让他回去赶紧处理这件事。

  吴营长火爆脾气,听完这件事,手枪一拍,怒骂:“这两个丫头,回去老子一枪一个都送她们上路,尽给老子惹事!”

  说完之后,他就开始整理行装回去,随从这时又催他:“营长,这都火烧眉毛了,快回去吧,回去得早,事情处理得就顺利一些,怕闹得久了,整个县里都知道了,让其他营的兄弟们看笑话。”

  要说吴营长也是粗中有细,回到城里之后,他既没有去原配那里,也没有去姨太太那里,反而是先去了县长那里,因为随从已经告诉了他,县长知道了这件事,所以,他先要听听县长的意见。

  吴营长见到县长,先是十分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疏于管理,给县府造成了影响,给军人形象抹了黑,让县长原谅。

  县长当时正在批改一个公文,听了这话,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反而怪他正在征粮,为什么匆匆忙忙就跑了回来,还说什么姨太太大太太之类不明白的话。

  吴营长这下蒙了,原来两位太太还没有闹到县长那里。于是,他也稀里糊涂地接了县长的话,心里却想着怎么早点回去安抚两位太太的事情。

  从县长那里出来,他先是到了姨太太那里,想看下情况,毕竟姨太太是知情人,再加上他出来多日,生理上也需要。

  但令他最吃惊的是,姨太太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,对于他的到来,还略表吃惊,问了句:“这么快就征粮回来了?以前不得一两个月吗?”

  吴营长在姨太太那里蒙了之后,又专程赶到大太太那里,看到原配正好好在院子里教孩子识字,看到他之后,也是吃惊这么快就回来了,言语之间,并没有别的事情。

  这时,吴营长才明白自己被亲随耍了,只是他不明白,亲随为什么要这样戏耍自己,明明是跟了自己许多年的一个远亲,自己一直把他当小兄弟看待。

  想到了这一点,吴营长才发现,自己从一进县府见县长之后,这个亲随就不见了。

  他愤怒地找到营里去,却看到那个亲随正在自己的屋里和别人磨闲牙,吴营长当场冲上前去,揪住衣服一连扇了他几个耳光,怒气冲天地骂了他几辈先人。

  吴营长坐下之后,余怒未消,指着亲随又骂了一通,最后才问他为什么戏弄自己跑到征粮地点说后院起火。

  亲随这时才有机会分辩,眼见着主子将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安在自己身上,他当然要为自己辩解一番,说自己自从营长走了之后,天天在营里呆着和兄弟们一起下棋,磨牙,有时也跟着巡夜,但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县城。

  他边说边指出有兄弟们作证,尤其是昨天,省城里的一个要员到来,他和兄弟们都被县长抽去做安保了,他就在县长身边呆了一整天,这一点,县长可以做证。

  后来证实的结果,这位亲随确实没有离开过县城,就更别说报信了,就连县长也亲口证实了这一切。

  吴营长此时再回想一下,可明明就是这位亲随找到他,跟了他好几年,他当然不会认错人的。

  此时的他,已经快疯了。但是情绪归情绪,吴营长还算是个合格的军人,牵挂着自己的任务,况且,半路上回来,县长本身就有了意见。

  于是,他带着满身不可调解的怒火和气急败坏的迷蒙回到了征粮点,闷头睡了几天之后,才喊我出来,把这件事告诉了我。

  他没有告诉小山东,因为他怕小山东嘲笑他。因为那天小山东确实是看出了点儿什么,他反而看不起,如果让小山东知道了他星夜劳顿竟然是为了这样一件荒唐的事情时,估计肚皮都要笑破了。

  他给我讲这件事之后,自己还在那里嘀咕着:“不可能啊,绝对不可能,那语气,那神色,那长相,绝对是他没错,他也没有双胞胎的兄弟,不是他是谁?可是,你说,县长都做证了,难道大家一起来骗我吗?完全不可能啊。”

  吴营长的亲随我也见过,我也相信那天报信的确实是他,但是,一个人能在同一天分成两个么?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  但正是因为这种不可能,让我觉得秘三给我画的那张图上有古怪,但具体是哪里古怪,我自己也想不明白。

  征粮到最后的时候,有些保障所的粮食已经征够了,有些虽然还差一点,但从任务上来说已经算得上完成,我也就懒得再费心力去催促那些已经疲于应付的保长和甲长。

  这次,小山东坚持站在了我的这边,说那本身就只有三四个小村子的所,没必要再去征粮了,而且秘三先生有话说在先,所以干脆放过,把其他的粮食分一些指标过去就成了。

  但吴营长却坚决不同意,我想他不同意,是有他的目的的。一是他感觉自己受地戏弄应该和这个地方有关系,二是军人的做派让他感觉没有完成任务。这两种感觉,让他强硬地坚持一定要去一次椿树所。

  椿树所距离我们的征粮点比较远,我们六个人骑了三匹马,三个兵步行小跑跟随。

  我看到那些行人们,有老人,也有中年人,有挑着东西赶路的,也有骑着驴的。

  可是走着走着,我却发现了一个很怪异的现象,这种现象,让我回想起来,倒吸一口凉气。那就是,我虽然一直往前走,但是却看到了路边三个重复的行人。

  是三个重复的行人,一个老头,由于须发皆白,所以我认得比较准确,另一个是一个中年男人,不慌不忙地在路边走,脸色黑,眼睛微微突出,穿一身布衣。还有一位是一个挑担的农夫模样的人,一边走,两边的担子还在有节奏地晃动。

  我一直清晰地知道自己沿着官道往前走,我们的速度明显快于他们的速度,但这三个人,我却见了三遍。

  我停下了马,想和小山东说些什么,没想到他也是一脸的惊异,我想,他也一定发现了什么。

  此时,我想起了秘三的那张纸条,从怀里掏出来看时,不知何时,在椿树所那个点上,出现了一个红点,像是鲜血点在了上面一样。

  吴营长还鼓着一股劲往前赶,我却明令说椿树所的粮不催了,如果有任何责任,我来担当。尽管吴营长不服,但因为征粮点我比他们大半格,所以不得已,拔了几下枪,又插了回去。

  征粮工作算是圆满完成,我们将一些粮分给了椿树所,县长也看不出什么,反而夸我此次的功劳,至于总文书,他没说,我也没提。

  吴营长满心的牢骚,但因为城防吃紧,征粮回来,他就匆匆忙忙地回到营里去了。

  后来,我找过秘三,问他为什么在椿树所那里不让征粮,他笑笑,说了句:“那里有高人,去了怕你们吃亏,你们吴营长,不是吃过亏了吗?”